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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3月17日

我看賴樹盛的邊境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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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照片攝於在柬埔寨的洞里薩湖,上面住滿不能上岸的越南難民(水上人家),這些小孩要划的夠快才能跟觀光客做生意。註:柬埔寨在紅色高棉時期大量在國內埋設地雷,直到今天仍然有許多平民誤觸而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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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邊境漂流】我看了許多次,這本書給予我的震撼病不在於緬甸難民的苦難,而是作者深刻的描繪出了他身為志工,這樣既不崇高又尷尬的異鄉人,在異境的兩千多個日子裡那種對於自我定位的質疑與不斷的反芻。這樣是對的嗎?志工的意義在哪裡?他在這裡是為了甚麼?而又能改變甚麼?

我ㄧ值覺得國際志工本身是ㄧ件很奇妙的事情,到底甚麼樣的人會去當志工呢?擁有上帝情節抱著救世的人去當志工往往卻是挾著自身經濟文化的優勢去施捨而不是真正的幫助。而某些響往異國風情的志工們到當地也往往只是流於廉價的同情而沒有深刻的體會。當我們抱著要去幫助別人這種心態的時候,我覺得或多或少已經背離了志工的本質。

我在賴樹盛的文字裡看到的不是一個年輕的史懷哲或是甚麼聖人,我看到的是他在這六年漫長的歲月裡因著這樣的環境去強迫自我對話與成長。志工對我來說,真正的意義絕對不在於我要去幫誰救誰,而是我們在那樣的衝擊自我既有價值觀的環境裡,我們真實的去面對自我,憐憫自己而非別人,而這些歷程使我們完整。

當我看到許多短期志工分享的照片時,我們都會讚嘆於那照片裡面兒童明亮的雙眼和忘卻戰亂貧窮的笑靨,但我總是想,那些兒童在年覆ㄧ年春去秋來後,他們是否還會單純滿足與志工那簡單的互動,當他們長大成人了再去看待這些年覆ㄧ年不同批的志工時,他們會不會體認到這不過只是一種默認的形式,志工帶來物資,而那些兒童天真的笑容公式化的去滿足了志工對於自我的期待抑或是一種救贖感,而那些大人漠然的完成接受物資的行為等待下一批志工的到來?

於是我想,那到底是一種怎樣的互動,那會不會只是一場裝飾華麗的大秀,我們自以為的心靈互動與交朋友,其實那意義卻與直接給與物資沒有任何不同?

我並非質疑海外志工的正當性或是意義,只是我好奇著那雙雙明亮的眼睛,他們在那塊土地上看著一批批的志工學生到來時,他們在想些甚麼?期待甚麼?還是鄙視著甚麼?

我想這是很難獲得答案的,也沒有多少人能夠像連加恩或是邊境漂流的作者葉樹盛那樣,可以有勇氣用一段很長的時間證明他們身為志工的價值或體認,所以我只能繼續好奇著那雙雙明亮的眼睛,在他們長大之後會怎樣看待這群總是只能陪他們一兩個月的外國好朋友。

我曾經從事博愛國小的志工長達一年,輔導那些學習低落或是隔代教養的學生,我常常在午休陪著那些小男孩算著一題一題的數學或是念著一遍遍國語課本,一個學期後,有個主任很突兀的走進來與我合照緊握我的雙手,然後制式化的說聲謝謝後給予我ㄧ張獎狀就匆然離去,我頓時覺得身為這樣的志工有一種莫名的羞愧感。我們所謂的服務與愛心是如此的廉價,廉價到成為那些主任掛在牆上炫耀他自我政績的棋子。

我想那句謝謝是制式化的,因為這項志工活動在獲得廣大迴響後,許多高醫學生紛紛加入,問題是一個國小裡面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多學習低落或是貧困家庭的兒童可以滿足這群志工的人數呢?於是許多比較調皮,老師比較懶得帶的學生紛紛丟給這群志工,於是我在下個學期就收到了一個新的學生,很明顯的他沒有太大學習上的問題只是上課比較不專心,甚至家庭環境不錯還有參加課後的補習班,這與我當初參加志工的理想反而背道而馳,因為過多的志工資源反而造成了正常課堂上教育的不完整,級任老師不再願意花多餘心力照顧這些孩子。而把這群學生丟給一群年輕熱血自以為有使命感的大學生。

去年寒假我自助旅行到柬埔寨洞里薩湖,湖上面住了數十萬的越南難民,他生活起居都在湖上,學校也在湖上(學校大部分都是美國日本或NGO幫他們所建的水上船屋),他們的處境困難不亞於泰緬邊境的難民,而這個照片裡面的孩童還因為赤柬時期遺留下的地雷而炸斷手臂,但他還是很奮力的跟同伴一起向前滑行,因為在慢一點他叫賣的香蕉就沒有人會買了。我在柬埔寨強烈的感受到那種人與人相處的直接,而我在當地也觀摩到有許多義診團,當我看到難民被法國醫生醫治時的那種笑容,我深刻的體會到在第三世界裡笑容與回饋是如此的直接。所以我才興起了前往海外志工的想法。

當然在看完了【邊境漂流】後,點醒了我很多對於海外志工的幻想也曾質疑自己是否應該耗費這樣的資源去從事國際志工,但我想就像【邊境漂流-啟程】那章所說般,或許我還有許多疑問,但唯有真正動身前往,才能夠實踐和體驗,哪怕是失望,都是一種找尋答案的方式。

我在邊境漂流作者朋友的部落格中看到一段話:「當我去非洲當志工前,我服務地區的地區醫院院長便跟我坦承:「志工,是來了又走的人。他們對志工沒有任何期待,沒有任何想像,當然也沒有什麼感謝。」

我期盼,在今年暑假我能夠做些甚麼,至少不成為那樣的志工,而又能找到我要的答案和對話。

2009年3月7日

雨後,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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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3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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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3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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